默林很安静地坐着,他的脑子突然感到累了,不转了。现在,他确实是个老人了,老得他无法想像自己曾年轻过,老得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什么魅力了,世界的魅力没有转移到子女们的脸上,也没有变成持续舒适而温暖的生活,而是超出了看得见、感受得到的界限。他再也不会微笑了,再也不会长时间地坐着幻想,幻想春天的傍晚孩子们的欢叫声会透过他的窗户,逐渐变成他儿时的朋友在那里呼唤他在暮色最后降临之前出去游玩的声音。现在他已经太老了,连回忆都没有了。
在淡泊世事的人看来,三十五岁至六十五岁之间的年代,就像无法解释的、令人困惑的不断旋转的木马一样度过的。是的,这些年代就像一个步履蹒跚、气喘吁吁的旋转木马,起初漆的是彩色,然后是单调的灰色和棕色,但总是错综复杂,极其混乱,令人无法忍受。根本不像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旋转木马,当然,也根本不像青年时代有一定路线的、充满活力的过山车。对大多数男女来说,这三十年是逐渐脱离生活的年代,先是从有许多掩体、有青年时代无数娱乐和爱好的前沿阵地退到掩体少一些的阵地,泯灭了我们百分之九十九的抱负,娱乐只剩下一个,朋友也所剩无几,就是面对他们,我们也已经感到麻木不仁了。最后以一个孤独而凄凉的据点告终,这个据点并不坚固,炮弹可恶地从这里飞过,但我们已听不清楚了,我们时而感到害怕,时而感到疲乏,就坐在那里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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